等他松上一口气,从天而降的黑影便打碎了所有的幻想。
轰炸机!
听到雷鸣般的引擎声,一直站在围壳上的格罗内韦尔德脸都绿了,双引擎的“伊尔-4”体形比“Su-1”大上一倍,如果说之前的150架“Su-1”像一群蝗虫过境,现在这120架“伊尔-4”就有如黑云压城,隔着几千米的上空,格罗内韦尔德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发软,这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力,决不是它这区区几艘小艇能与之抗衡的。
“开炮!开炮!”
绝望之下,他也顾不得隐藏了,位于艇身中部的一门76mm甲板炮被几名水手摇动起来,一些水兵忙不迭地从舱内搬运硕大的76mm炮弹,与他一样,其余三艇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,在训练有素的水兵操作下,四门76mm甲板炮卸下炮衣,将炮口对准了天空。
“呯呯”
一朵朵黑烟在空中绽放开,搅动的气流让正进入攻击高度的轰炸机发出轻微的颤抖,奥列斯特.尼古拉耶维奇.博罗维科夫师级指挥员亲自驾驶的长机也受到干扰,他甚至能听到弹片打在机身蒙皮上发出的那种撕裂声。
“该死!”
博罗维科夫低低地骂了一句,不过并没有恼怒,做为参加了西班牙内战的老兵,只凭听觉都能判断出地面有多少火炮在响,不过区区几门而已,这种程度的对空火力根本算不上什么,只要不是运气坏到家,被直接命中引擎或是其他要害部门,破片带来的伤害就跟人身上的扰扰痒似的,最多换来地面机械师的几句埋怨,毕竟外形被破坏了,多多少少会引起整体作战效能的下降,如果运气太差,被弹片切断了某根重要管线,一时检查不到的话,说不定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。
“目标高度2000米,准备投弹。”
“2000米,投弹准备!”
航弹要从几千公里外的远东本土送来,而远东的航弹存量要取决于海外贸易,因此成为最精贵的消耗品,这个道理特别对于轰炸航空兵的战士来说是人人都铭记于胸的,上了战场,能节省就节省吧,说到底,不能再像之前远东战役那样,把珍贵的航弹往一个两个敌人的头上扔,用雷切戈夫的话来说就是,要扔得有价值。
对于荷兰人而言,什么叫有价值?对舰队有威胁的潜艇自然是重中之重了。
顶着敌人并不密集的炮火,他的飞机从6500米急速下坠,撕开单薄的火网,在2000米的高度扔下第一枚FAB-100制式炸弹,100公斤重的卵形弹体脱离挂架,晃晃悠悠地朝地面坠落,投弹手抱着一具观察镜,镜头里的十字准线牢牢套着不断下坠的黑影,慢慢地越来越小,直到变成一个小小地黑点与地面重合,“轰”得一声炸起一个高高的水柱。
“偏失5度。”
经过修正,第二枚炸弹再次落下,与空中观察不同,地面上的格罗内韦尔德用双筒望远镜看到的是黑影越来越大,正直直落下来!
“近失弹!快趴下!”
他大喊一声,身体飞快地蹲下去,把高大的体形隐藏在围壳里,与此同时,一个巨大的爆响随之而来,格罗内韦尔德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震,千吨重的艇身被猛烈的冲击波推得东倒西歪,甲板上响起水兵的惊呼,“扑通扑通”的落水声和呼救声此起彼伏。
“噢,上帝!”
“谁能救救我。”
然而这只是开始,格罗内韦尔德抬起头,眼里充满了绝望,天空中无数黑影正在下落,而落点。
越来越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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