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霜借了莫染霜的身躯之后,甫一出关,就得了青河神君的传唤,当下不敢怠慢,即刻去寻了他。
当时,青河神君看着这个强行结婴不成,却侥幸保下性命的弟子,真不知心头是怒意多一些,还是喜意多一些。到了最后,他也只得一声叹息,而后将她摄来,上上下下检查了遍,却发现她除了掉了一个小境界,从金丹巅峰掉到了金丹后期之外,却是根基未损,丹田完好,当下稍稍舒了口气,却到底未曾叱责于她。
只因他这个弟子,当年确实受苦颇多,心生心魔,也实是无可奈何之事。且若不是他这个做师尊的无能,竟寻不到那害了自家弟子的魔修,以至于自家弟子至今仇恨未能消解,怕是如今,他这弟子,也不至于因心魔撺掇,强行结婴。
当下里,青河神君只凝了眉,松开了抓住顾霜命脉的手,温和问道:“如今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
顾霜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,原本还忖度着青河神君贵为化神期的大能,说不定能发现她的异状,还在为此而感到忐忑,如今见青河神君毫无异色,才微微松了口气,而后敛下眼眸,低声道:“弟子无事,劳师尊忧心了。”
她这么小心,倒也不是转了性子,居然怕起死来了。实在是系统太过分,竟设下了个一旦身死就要重来的设定,由不得她不谨慎小心。
而青河神君见她这般恭谨,只当她心中仍有怨气,不由摇了摇头,叹道:“师尊至今还未曾找到那魔头,到底是师尊之过,霜儿,你心中有怨,也实属正常。”
顾霜听到他一声温和的‘霜儿’,突然心中微微一动,眸中快速地划过一丝恍惚。
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,也有人这般温和地唤着她,将自己的一生所学,全都毫无保留地传授于她。
而那人,却不是她的母亲。
然而她的至亲至爱之人,也不过只有她的母亲罢了。若那不是她的母亲,又会是谁?
顾霜又恍惚了一阵,蓦然眼神一清,察觉到自己方才心中竟有些动摇,立时警觉了起来。
她又将自己的痛苦与悔恨再度细细重温了一遍,加固了心中的决心之后,才在青河神君略带担忧的目光下,轻声说道:“弟子心中,确实心结难解。是以弟子请求师尊,准许弟子出门历练,以化去心魔。”
闻言,青河神君陡然一惊,想起几十余年前之事,望着顾霜的眸中立时添了几分焦虑,“霜儿,外界危险……”
顾霜只平静道:“若是因着之前之事,便惧不敢出门,弟子怕是此生都无法突破元婴了。还请师尊准许,让弟子出门。”
青河神君微微一怔,沉默了一瞬之后,方才苦笑道:“也罢,既然如此,为师准许了就是。”
正如霜儿所说,若是因之前之事,便畏惧出门,此后又岂能有所长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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